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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故事

早上起来,她发现家里停电了。于是没办法用热水洗漱,用电吹风吹头发,不能热牛奶,烤面包,只好草草打理一下就出门。

刚走进电梯,邻居家养的小狗一下子冲进来扑住,上周刚买的米白长裙上顿时出现两只黑黑的爪印儿。

开车被警察拦,才想起来今天限行,罚了一百。

到了公司,正好晚了一分钟,又罚五十。

冲进会议室开例会,老板正在宣布工作调整的名单。她的业务居然被无故暂停,她的职位则被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开豪车,用菠崃史特泡嫩模的家伙所取代。

午餐时间,所有人都闹着要新任主管请客,一窝蜂笑闹着出了门,没有人叫她。

她一个人去了餐厅,刚把一口饭送进嘴里,重要客户打来电话。对方取消了金额最大的一笔订单,年底的奖金泡汤了。

她看着面前的午餐,再无半分胃口。

刚回公司,电话响起,妈妈在电话那端哽咽,说姥姥的病又重了,可能熬不过这个月了。

她安慰着妈妈,丝毫不敢提及自己的工作变动,只说一定尽快回去看姥姥。

放下电话,短信声响起。居然是暗恋了十年的对象发来的消息:HI,我要结婚了。

黄昏,她站在回家的路边等着打车,可每位司机听到要去的地点都拒载。无奈,她踩着高跟鞋,拎着沉重的电脑包,向家的方向走去。

脚很快磨出了血泡,实在走不动了,太痛了,她蹲下来缓缓地揉着伤口。夜色笼罩,头顶的月亮冷冷地俯瞰着她,仿佛无声的提醒,家里还是一片黑暗。她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看起来,我们的生活充满了悲伤。拼尽全力的会急转直下,刻骨铭心的会草草结局,飞蛾扑火的会灰飞烟灭。于是我们失望、沮丧、困惑、挣扎,甚至绝望,对这一切产生深深的不信任感与抗拒感。终于觉得筋疲力尽,无路可走。可是真的走不下去了吗?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摇晃着继续往前走。

直到下一个路口,有一辆车终于停下来。报了地址,司机和气地说这么巧,我们住同一个小区,看小姑娘你走得辛苦,正好收工,免费送你回家。她连声道着谢上了车,电话响起。客户在另一端说,虽然订单取消,可是她的敬业态度让他觉得感动。不知她是否对新的岗位感兴趣?如果愿意跳到自己的公司,薪水涨一倍,职务也提升。他说,其实我等你辞职已经等了好久。她惊喜地说着谢谢,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于是顺手给暗恋对象回了个短信,说祝你幸福。手机屏幕闪亮,是他发来的回复:今天我跟阿姨通了电话,我们这周末一起回家看姥姥吧。她惊疑地回:为什么你要陪我回家看姥姥?他发来一个笑脸:如果不是想让姥姥开心,我不会把求婚提前这么久的。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行话,张大了嘴巴,手足无措。他像知道她的心事,又发:我都知道,我喜欢你。她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心里却轰轰炸开几朵烟花。一路抿着嘴笑。回家,拿出钥匙,邻居家的门却先开了。邻居笑眯眯地说:今天我遛狗回来,发现你家的电闸坏了,就叫我老公帮你修好了。在她的身后,那只小狗探出头来,汪汪两声,欢快地摇着尾巴。她推开家门一室融融,满眼暖意。

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答案。所有的答案却未必都如最初所愿。重要的是,在最终答案到来之前,你是否耐得住性子,守得稳初心,等得到转角的光明。放宽心,坚持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天朝时期的爱情》

原文作者:大蛋蛋

原文地址:http://www.douban.com/note/313428904

1,
按照姚珊的说法,爱情始于谎言。两万年前,一傻逼和族长女儿偷情,鱼水正欢,奴隶破门,按住傻逼屁股,族长举刀高喊:“竖子当诛”,傻逼泣血道:“吾乃真情”,族长侧目问女,女俯首招认,族长叹曰:“唉,妈了逼的”。

姚珊讲完,沙发上咯咯地笑,我床头发愣,觉得这个故事真是不错。姚珊接着说:“爱情,就是生理冲动加那么一点点友情亲情感知,说白了,它紧紧拴着下半身,就算它真的存在,远没有友情和亲情牢固”,我说:“照你这个逻辑,爱情博众家之长,似乎很了不起”,姚珊冷脸说:“了不起个屁,爱情就是你们这帮文艺青年给炒起来的,你们也就拿这个蒙蒙小姑娘,然后把她们赶上床”。

姚珊是我认识过的最聪明的姑娘,无论什么观点,她都要品头论足一番,总能占据上风。这个上市公司的女销售,有着知性的上半身和狂野的下半身,她与我在星巴克腻人的糊味儿中将哲学文学天文学聊了个遍,我明确告诉她我们公司不会考虑她的业务,她还是将我赶上了床。

脱下套装的姚珊,是喷发的火山,忘情扬起下巴,死命掐着我的肩头,放肆地冒出一堆国骂,这些国骂声声刺耳,却真诚的无以复加。她骂至正酣,我扭身喝水,她回神道:“你怎么停了”。

我和姚珊只能算个周末情人。周五下班,她准时发来餐厅或影院位置,我遁入地铁乘风前去。对于姚珊来说,扔掉安全套,我就丧失了一半魅力,交谈从未超过十分钟,除了性事,她也只主动抱过我一次,我挎着围裙播放着E大调煮饭,她从后面慢慢贴上来,我说:“干嘛”,她掐我一下说:“不许说话”。

北京有很多这样的姑娘,快节奏、高压力、名利味十足的工作,改变了她们对男人的看法。她们大多是美剧迷,效仿西方青年的生活观,崇尚独立,讲究原则,不需要男人的时候,携闺蜜游遍千山万水,去八大处拜佛,去儿童福利院做义工,去郊区看楼盘广告,将自己的积蓄一点点投进理财,小心翼翼地经营那份不为人知的理想。

浮萍之缘,注定逝于无声。第一场冬雪落下,她的电话、QQ号、人人网主页一并消失,像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春梦在冰冷的晨曦戛然而止,让人怅然若失又来不及回味。

姚珊至今都让我无法忘怀,我对她的眷恋并非因为她夺走了我的童贞或者她傲人的奔放,我重新燃起对女人和爱情的思考,能让女人勾起情愫的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男人才令她们长久地眷恋,姚珊当年和众多外地傻姑娘没什么两样,初到京城错爱过一个土著,而后呢,她是否爱过别人,她还会不会爱上别人。

我和姚珊不同,尽管也受过伤害,但我对爱情始终保持艺术高度的敬畏,这可能是我永远不如她那般快乐的原因之一。

2,
十年前,我读大二,社团女编辑向我介绍她们宿舍最后一个单身女生,于是我有幸第一次谈起恋爱。

姑娘虽是市民,却出自小户人家,早年父亲嗜赌成性,败光家产,其母生于贫苦也醒于贫苦,时时告诫女儿男人都靠不住,所谓“攀枝要攀高枝嫁郎要嫁金郎”。姑娘发现我并非金郎,连个银郎都算不上,怒而弃之,再不接电话。

我献媚数月,弹已上膛,却溜走了山鹿,自然难以释怀,托人传话数次,终于在历史学院背后阴暗处见到她。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放弃我的真正原因,一路旁敲侧击问她何故如此,她鼓足勇气,停下脚步,深情地望着我说:“蛋,咱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我说:“不做”,她说:“你怎么这样”,我说:“就不做”,自此,不复相见。

据说这个中文系女生随后又搞了两个对象,都是家境殷实的主儿,可也都无果而终,或察觉对方粗暴好赌,或被人玩腻后怒而弃之。总之,她失败了,她为此付出的不仅仅是贞节,还有学业,同宿舍的其他女生都考上了研究生,她不得不狼狈地回到老家任教,孤注一掷地嫁给当地一个二百多斤的中产二代。

她开始恨自己的母亲,恨自己的往事,恨所有曾令她付出的东西。她注册了两个QQ号,一个号码扮演贤妻良母,一个号码贴满黑金属摇滚和极端自由主义哲学的绘画,她衣着光鲜地参加老同学的聚会,然后在朋友面前坦露婚姻就是长久地忍受痛苦。

这个女人早已忘了我是谁,我却不得不一直记着她。时至今日很多老同学回忆往事时还是会把我这段夭折恋情扯出来,或安慰,或嗤笑,或励志,极尽蛋疼者之能事,而我实在厌倦了这个故事,一则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当时只是个孩子,再者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力,不过,既然选择了,就不要抱怨。

一位做营销的朋友说:女人是爱情最大的消费者。可现实中很多女人显然并不迷信爱情,她们更迷信物质带来的生活。女人的物质,源于中华千年的男权,生产资料由男人把持,女人就不容易得到尊重,选择更好的男人成为她们唯一可追求的人生目标,也是她们唯一的安全感,薛宝钗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也只能把前途压在男人身上。

所以,我不恨那个中文系姑娘,虽然她给我尊严带来的伤害延续多年,但其实他和姚珊一样,并没有爱过我,姚珊玩弄了我的肉体,而她错估了我的身家。

3,
因为厨房里那个动人的拥抱,我接受了家人倡导的相亲。相亲也是一种缘分,诡异点罢了,男人的幸福,即使没有爱情,至少需要一个女人。

我的相亲对象基本都是同龄姑娘,初衷“共同语言”,但我忽略了一个庸俗的观点——剩女眼光高。这很好推理,姑娘们坚持和彷徨了这么多年,不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相亲对象一朝泄气,她们仔细端详我,或继续寻找富庶的,以保证未来事业和生活的水准,或想起老相好,以保证感情的纯洁。

这件事惊动了我的老相好吕晓燕,她在电话里笑着说:“怎么着,你还没相到个校花啊”,我说:“去你的”。

“校花”是个老段子,也是我和吕晓燕奸情的起点。当年我在美术学院邂逅吕晓燕,她正值学生会主席,是出了名的直性子和毒舌头,她当众质问我:“人家贫困生都有女朋友,你怎么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我回敬道:“我没有,但我没凑活啊,你们交个男朋友就以为自己在恋爱了,算了吧,如果重新给你们男朋友一次选择机会,校花和你,你看看他还要不要你,你男朋友缺乏更好的能力和机会罢了。”此话一出,吕晓燕一辈子记住了我,然后在整个艺术生圈里宣传我是同性恋。

我暗恋吕晓燕,她婉拒,但并未因此疏远我,我老老实实做了个知心备胎。我对吕晓燕的好感不仅限于她的天使脸蛋,她也是个摇滚乐迷,有着不堪回首的童年,因独生女身份,遭到父母嫌弃,她母亲甚至两次试图杀死她,一次用枕头捂,一次用绳子捆,最终,这对万恶的夫妇离婚,吕晓燕跟着奶奶长大,立誓嫁入高学历高文明的家庭。

吕晓燕生了女儿,遭到教授公婆的冷落,连丈夫都变得夜不归宿,她抱着吃奶的娃娃终日饮泣度日如年,上帝给吕晓燕画了个圈圈,她志在必得,到头来依旧逃不开宿命。她忘乎所以地抓起电话,上来就是:“王云超,你有对象了吗”。

离婚后,吕晓燕在朝阳区租了个三居室,和北漂的表妹一起做起网店生意。周末,她表妹出去幽会男友,我就去幽会她。她直言不讳地问我:“你父母同意咱们在一起吗”,我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不同意”,她撅着个嘴说:“我他妈就知道”,我说:“我还得下点功夫”,她沉默一下,恢复笑脸扑上来。

有一次,她伤感起来,黑暗中问我道:“人为什么要结婚”,我说:“婚姻是统治阶级为了更好地控制社会秩序防止伦理大乱而设定的规则,经过几千年的意识灌输,人们便认了”。她说:“那爱情呢,是不是只有有了爱情婚姻才会幸福”,我说:“不一定,爱情和婚姻没有必然联系,爱情是个好东西,但决定不了婚姻这一庞大的人间工程”。她说:“那到底什么是婚姻,你说的那个姚珊,那么漂亮,那么有钱,她为什么不结婚”,我烦了,说:“婚姻就是个屁,你到了发情的年纪,被一首情歌感动,稀里糊涂走进宾馆,到了待嫁年纪,慌手慌脚地找备胎,选择一个顺眼的领个本登个记,自此你男人在外拼命你在家抱怨,你男人嫌你没他年轻的同事漂亮,你嫌他没邻居大哥会赚钱,当年你们俩哄哄就能解决的矛盾现在挖苦争吵一整夜都没完,你男人早厌倦了这个家,却只能强颜欢笑将心思放在事业上,你变老了,安全感越来越低,你渴望丈夫一夜乍富,却担心乍富后的丈夫远走高飞,最后,你变成夕阳下臃肿的泼妇,成为社会的雌性赘肉,你男人整日以工作为借口在外偷腥,成为始乱终弃的混蛋”。

她不再说话,嘤嘤哭起来。

最后一片树叶掉落在八里庄肮脏的大道上,我离开了吕晓燕。离开前我向她求婚,她婉拒,吕晓燕的婚姻,需要条件,那就是北京户口、东三环处一套至少两居大的房子,还有帮她打官司要回女儿,她直言不讳地问我能不能做到何时能做到。

我在758路公交车上睡了个大觉,睁眼已是天黑,下车捡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眼前出现更多年轻的姑娘,她们花枝招展地游走在这个城市的边缘,用一个妖娆的眼神驱走夜的冰冷,用一张靓丽的脸庞淡化人们头上的枯燥和绝望。

我意识到自己错了,我所敬畏的爱情其实是狭隘的,至少在某些姑娘眼里是狭隘的。爱情和吕晓燕的婚姻一样,需要条件,女人一生中都会爱上某个男人,爱上他的身高外貌,爱上他的侃侃风情,爱上他的气质才华,爱上他的地位金钱,这些可视的条件填满了女人的心房,令她们便不再迷惑,不再抱怨,更不会离去。姚珊的聪明之处并非在于她对爱情的漠视,她只是静静等待值得她正视的条件,中文系姑娘的抱怨并非出于对现有条件的不满,她只是觉得再没机会去选择条件,至于吕晓燕,她放弃了部分条件,却心有不甘。

4,
这些年,我遇到过几个不错的女人,我和她们谈过,睡过,闹过,却没有爱过,而我渐渐变得和她们一样,将爱情从空中扔到了台面。